女神托梦？基督徒怎样看拉马努金
（《“赛先生”的另一面——五四没讲完的那一课》番外篇）
作者：赵晓
这个系列的开篇，讲了印度数学家拉马努金的故事。文章发出后，有基督徒朋友问我：拉马努金说，他的公式是家族敬拜的纳马吉里女神在梦中写在他舌头上的。我们基督徒，该怎么看？
这个问题很好。我发现，基督徒面对拉马努金，大致有三种反应。
第一种：他是印度教徒，拜的是偶像，所以他的东西不值一提，甚至要警惕。
第二种：哎呀，他的女神这么灵，能给他这么多公式，看来他的神挺厉害。
第三种：不知所从，心里打鼓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对第一种：轻视真理，就是轻慢圣灵
宗教改革家加尔文（John Calvin），在《基督教要义》第二卷第二章里，有一段非常精彩的话。大意是：真理无论在哪里出现，都是从圣灵来的；如果因为它出自不信的人之口，就轻视它，那就是轻慢圣灵本身。
这就是改革宗神学所说的“普遍恩典”（common grace）。神叫日头照好人，也照歹人；神把智慧、美感、良知，赐给所有的人。
拉马努金的天才是真的，他的公式是真的。基督徒没有任何理由去否认它、轻视它。否认真理，不是信心，是小气。
对第二种：恩赐是真的，归因可以是错的
第二种反应，其实很像中国人熟悉的“灵验崇拜”：哪个神灵验，就拜哪个。可是在《圣经》里，灵不灵，从来不是判断真神的标准。
这里要分开两件事：恩赐，和归因。恩赐是真实的；但领受恩赐的人，未必知道恩赐从哪里来。
《圣经》里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例子。《以赛亚书》第45章，神称波斯王古列为“我耶和华所膏的”，又对他说：“我就提名召你；你虽不认识我，我也加给你名号。”古列不认识耶和华，却领受了神的托付，完成了神的心意。
再看但以理。他在巴比伦王宫里，和全国的术士站在一起。《圣经》说，王考问他们，“就见他们比通国的术士和用法术的强胜十倍”。巴比伦的术士有没有智慧？有。但智慧有高下，源头只有一位。
还有摩西和法老的术士。亚伦的杖变成了蛇，法老的术士也用邪术变出了蛇。但亚伦的杖，吞了他们的杖。到了第三灾，术士们变不出来了，他们自己对法老说：“这是神的手段。”
《雅各书》说：“各样美善的恩赐和各样全备的赏赐，都是从上头来的，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。”
拉马努金以为，他的恩赐来自女神。但美善的恩赐，只有一个父亲。还有一个细节值得一提：拉马努金的公式，并非全都正确，有些后来被证明是错的。这至少说明，这些公式不是一字不差的神谕，而是经过人的领受、也带着人的局限的恩赐。当然，公式对了，证明不了灵感来自哪一位神；公式错了，也否定不了灵感本身。灵感从哪里来，公式无法裁定，那是信仰要回答的问题。
《圣经》也提醒我们：“一切的灵，你们不可都信，总要试验那些灵是出于神的不是。”世上确实有超出常理的现象，但神奇本身不等于神圣，需要分辨。
普遍恩典与特殊启示
这里要把两件事分清楚。
神借着普遍恩典，把数学的直觉、对美的感受赐给所有人，包括拉马努金。所以，我们可以坦然赞美他的伟大。但要认识那位赐予者是谁，要认识救恩，单靠普遍恩典是不够的，必须靠特殊启示，就是《圣经》，就是基督。
打个比方：普遍恩典让人看见礼物，特殊启示让人认识送礼物的那一位。拉马努金收到了一份极其贵重的礼物，却把卡片上的名字读错了。
对第三种：三句话
对心里打鼓、不知所从的朋友，我送三句话，带回家就够用：承认恩赐，分辨归因，归荣耀给神。
保罗在雅典
这个问题再往前推一步，就是基督教怎样对待其他宗教和文化。我想，最好的榜样，是保罗在雅典。
保罗在雅典城里，看见一座坛，上面写着“未识之神”。他没有一上来就砸坛，而是从这座坛讲起：“你们所不认识而敬拜的，我现在告诉你们。”他还引用希腊诗人的话：“我们也是他所生的。”这是对话。
但保罗没有停在这里。他最后说：“世人蒙昧无知的时候，神并不监察，如今却吩咐各处的人都要悔改。”这是转化。只有前半段，就成了相对主义，什么都好；只有后半段，就成了自说自话，没人听得进去。
中国历史上，也有过类似的尝试。明末的利玛窦讲“合儒补儒”；十九世纪的传教士理雅各翻译四书五经，认为《诗经》《尚书》里的“上帝”，保留了中国人对独一真神的古老记忆。这些尝试有得有失，但方向是对的：从对方所在的地方出发，把人带到那位赐予者面前。
所以，面对拉马努金，基督徒可以带着真诚的尊敬说：您所敬畏的那位赐予者，我们愿意告诉您，他的名字。
（本文为《“赛先生”的另一面》系列番外篇，由笔者“每周一课”《知无涯者：当数学走到理性的尽头》第四讲改写而成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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